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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7月2日

酸酸、澀澀、鹹鹹、辣辣





















文/王力之


迷戀酸酸、澀澀、鹹鹹、辣辣的滋味。

熟悉阿美族的朋友都知道,鹽巴、辣椒對於部落的人非常重要,不管吃什麼、喝什麼都離不開這個滋味。生活在部落裡,「吃」是最有趣的,也是最幸福的。有趣的是,那個與主流不一樣的飲食習慣與口味,幸福的是,可以品嘗到來自山上海裡的新鮮。

最近金光老爸上山時,總會帶回一些跟雞蛋差不多大小的粉紅小東西,這個季節正是野生蓮霧結果的時間。老爸拿回食物,由老媽醃製後冰鎮。ㄜ該怎麼形容,那醃製蓮霧的滋味呢?其實野生蓮霧不像市面上賣的,因品種不斷改良,既多汁又可口。野生蓮霧又酸又澀,味道並不好入口,可是每年夏季,家中總會出現這種粉紅小水果。老媽將小蓮霧清洗好切塊,再放入海鹽搓揉,而後加入擠壓過後的小辣椒,最後倒入冰水攪拌,即可食用。

醃製好的小蓮霧,漂浮在冰水之中,大家輪流拿著鍋子,你一口我一口地享受着。我第一次吃到這種做法,就被嗆到不斷咳嗽,還被一旁的人嘲笑。但這個滋味真的難以形容,酸酸、澀澀、鹹鹹、辣辣,還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嗆,每吃必嗆,可是奇妙的是,對這種味道的生理反應,卻不會讓你害怕停口,反倒有一種特殊魅力,一口接著一口。


阿美族用鹽巴、辣椒不只是用在醃蓮霧,其他只要是酸酸、澀澀的植物,例如:雀榕、水鴨腳等等都會用這種方法醃制。不可思議的是,平常不吃酸的他們,卻對這種酸酸、澀澀、鹹鹹、辣辣的滋味迷戀且樂此不疲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2013年3月4日

這座山是他家的後院




文/王力之

跟著保羅上山,有一種安心的感覺。這座山是他家的後院。

前年夏天,保羅似乎決定,開始將他的部落告訴我,我這台北來的小姐。

我們常常一起上山,走沒有路的路。他總是在樹林裡東跑西跳,這一秒在那,下一秒就已經在我面前,手裡拿著可以吃的桂竹筍,今晚飯桌上的食物。而我,總是跟著他的腳步,手拿著相機,紀錄著這樣的身影。

保羅邊走邊指著說故事,「這是阿公種的竹園,那是老爸種的黃籐。這邊是隔壁阿公的香蕉,雖然隔壁阿公過世了,但隔壁陂腳阿嬤還是會想辦法來看照它們。」這一整片綠,植物看起來都像野生的,沒有任何記號,他卻清清楚楚可以說出祖先在這山上的生活。

他帶著我走山上的水路,告訴我沿著溪邊牽管,其中一條是家裡養溪蝦的水。我穿著雨鞋,小心翼翼地踏穩每一步。溪邊的樹陰下總是長滿青苔,濕濕滑滑的,一不注意跌個四腳朝天,那就不好玩了。保羅雙腳踏入溪中,折腰翻著水裡的石頭,掌心裡握著撿來的「錐蜷」,他把手中的錐蜷交給我,要我找蓪草的葉子把錐蜷包起來,以方便帶回家,他說以前老人家都是這麼做的 。

每次我們走過溪流,穿出樹林,走到產業道路上時,眼前從陰暗到明亮,有一種從原始的世界回來,走出結界的感覺。這身後的世界,充滿了無限可能。我們總是滿載,滿載的不僅僅是籐芯與竹筍,更是心靈上的滿載,擁有一種餵飽「家」的能力,而衍生出的驕傲 。